(原創)滿洲里的國門風云

 
    從阿爾山到滿洲里近500公里,臥鋪大巴夜行,呼倫貝爾湖是在睡眠中走過。2014722日清晨醒來,車已停歇在套娃廣場,拍完云霞滿天的日出,進滿洲里市區吃完早點,7點多就到了國門,8點開放游客,成為當天進入的第二個游客。
 
 
    鐵道的對過,軍營,國門第一哨。


 
 
    上世紀二十年代中蘇邊界的邊防瞭望哨(仿制)。
 
    新國門的一側有曾經的四代國門模型。最早兩代的國門原址分別在現在的俄羅斯境內。

 
    第一代國門。1900年俄國人的西伯利亞鐵路入境中國,在后貝加爾斯克西7公里的馬赤也夫斯克鐵路兩側設樁為國門。 
 
    第二代國門。建于1920年,當時的中蘇邊界線從馬赤也夫斯克南移到的十八里小站,即現在的后貝加爾斯克。距現在的邊境線約300米的蘇方邊防檢查站內,1929年蘇方將十八里小站單獨占領,“中蘇門”在1949年被蘇聯方面拆除。

 
    第三代國門。之后的新中國,在世界冷戰格局中選擇了一邊倒,“抗美援朝”,為社會主義陣營打了一戰,十年的中蘇蜜月,第一個五年計劃,蘇聯援建了156個經濟建設項目外加一個秦城監獄。二十年的惡交,中蘇國界成反修(正主義)、防修的戰備前線,1968年在這里橫跨寬、準軌,修起一座檢查橋,用鐵軌焊起門架,兩頭有鐵梯供上下,過橋有護欄,面向蘇聯一側鑲木板,書“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中國要擔當起世界革命的重任,站在過橋上可俯視監看過境的車輛。

 
    第四代國門。建于1989年,高12.8米,寬24.45米。國門內有寬、準軌各一條通過。北側原有公路口岸,滿洲里新公路口岸建成后這里停用。2007年,中、俄貿易貨運量逐年增加,需增鋪鐵路寬軌復線而拆除,新建第五代新國門。
 
    第五代國門。總投資8200萬元,總長105米,寬46.6米,高43.7米,過橋高16.9米,總建筑面積6000平方米,為后工業時代建筑風格。一列俄羅斯內燃機車牽引的貨車入關駛來,整列的林業板材。

 
    第五代國門預留了中俄貿易的發展前景,鐵路由原來的一寬一準改建為兩寬一準,同時還預留了兩線準軌位置。

 
      國門可以上,兩側塔樓每一層的空間都用于商業,所以電梯是停運的,你得一層一層的爬,每一層面的梯口都有人吆喝,少有人進入。過橋兩側的大窗口,可觀賞兩側的國境風貌。


 
    俄羅斯一側的后貝加爾斯克。距滿洲里市僅9公里俄羅斯聯邦赤塔州一個7000余人口的小鎮,去往俄羅斯的列車在這里換寬軌輪軸和通關,約3個小時。

俄羅斯的國門依舊沿用蘇聯的遺留,CCCP改成了現在的“РОССИЯ”,原來的門頭柱頂曾有蘇聯國徽。

CCCP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的俄文縮寫,簡稱蘇聯。自1918年俄國十月革命后,192212,俄羅斯聯邦、烏克蘭、白俄羅斯及南高加索聯邦結盟蘇聯開始。到19406月,以國際形勢要求用最快速度解決歷史遺留的領土問題為由,出兵占領羅馬尼亞管轄的比薩拉比亞和北布科維納并入1924年建立的摩爾達維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期間有自愿,有強迫,有內部改組,也有外部侵略,組成16個加盟共和國CCCP,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期間以共產國際的組織形式輸出革命。

    

第二次世界大戰,蘇聯紅軍進軍柏林,沿途解放阿爾巴尼亞、保加利亞、匈牙利、波蘭、羅馬尼亞、捷克斯洛伐克和東部德國,分別建立起共產黨領導的國家政權。歐洲定局后,在亞洲,向日本宣戰,出兵滿洲,迫降關東軍,十萬八路軍火速出關東北,接手蘇軍轉交關東軍繳械軍火,三年后百萬人民解放軍入關,打響平津,走向解放全中國。將金日成送回原日本關東軍管轄的北朝鮮,東北野戰軍撥出2個鮮族師充足朝鮮人民軍,拒絕1947年聯合國關于‘要求朝鮮半島舉行自由大選,選出政府后,占領軍撤軍’的決議,194899日金日成宣布成立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1954年,在中國軍事顧問團的幫助下,胡志明的越盟軍隊打贏法國殖民遠征軍,在北緯17度以北確立了社會主義越南的國域。加上蒙古的獨立;1959年的古巴共和國,共13個由共產黨一黨執政的國家形成國際社會主義陣營。其中東、西德國;南、北朝鮮;南、北越南各分裂為兩個敵對陣營。針對美國為首的自由主義陣營,蘇聯挑起冷戰時期社會主義陣營的大旗,信念是:共產主義必然代替資本主義。所謂“冷”相對于動槍動炮而言,冷戰中也有熱戰,還都讓中國趕上:抗美援朝;抗美援越。

 

新中國開國十年,蘇聯是老大哥,送來了蘇聯的社會主義模式,也送來了經濟援助,成為新中國工業基礎建設的起步。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后期,在如何實現共產主義的世界革命中產生分歧,中、蘇開始惡交,直至兵戎相見,無所謂正、誤,因為人類世界之后的進程,或甲;或乙,沒有按產生分歧的大方向走向。東歐劇變,199171日華沙條約組織正式解散;19911225日蘇聯解體,今天的烏克蘭危機實際是陳瘡宿怨的繼續;中國堅持共產黨領導下的改革開放;棄舊謀新,曾經的鐵幕煙消云散。


中俄交界,因為這段歷史,滿洲里的國門比其它國界的國門就有著更多的歷史風云。

 
    中國一側的滿洲里,距市區6公里,國門有公交車過套娃廣場直達。

 
    正在維護中的界碑。1993,中俄歷史上的疆界博弈、征戰,此地、此點,在這一年定格。

 

2001年7月16日,江/澤/民訪俄簽署《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其中第六條再次肯定了全長約4300公里的中俄邊界 98%的邊界劃分。歷史上不平等條約被占的150萬平方公里土地;近現代史中未經任何條約而被沙俄和蘇聯強占的領土,包括江東六十四屯(位于黑龍江北岸海蘭泡周圍)、唐努烏梁海(即俄羅斯圖瓦州,位于新疆之北,外蒙古之西北,哈薩克斯坦之東北)、帕米爾高原(位于新疆之西)、半個黑瞎子島等約20多萬平方公里,劃入俄羅斯疆域版圖。

 
    國門第一哨。
 
        如今國門擴展為國家4A級旅游景區,總面積約20萬平方米,造價8000萬,目前由中國國際旅行社承包經營。60/人,年接待游客200萬人次,1.2個億/年,這國門修的忒值。

 
        20046建的火車頭廣場。鐵軌是1925年蘇聯制造的43鐵軌,即每一延長米是43公斤而得名?;疖囶^是1940年的日制蒸汽機車頭“1861”號,1949年,毛/澤/東赴前蘇聯莫斯科途經滿洲里時,專列就是在這輛火車頭牽引下駛出國門。

19004月,俄國薩拜喀爾鐵路鋪至這里的滿洲里亞車站,190110月,滿洲里至哈爾濱、綏芬河全線貫通,稱“東清鐵路”,后為中東鐵路的一部分,隨之滿洲里城誕生。清末民初,曾是沙俄、日本控制東北掠奪資源;1945年蘇聯紅軍從這里進入東北復地擊潰日寇,在這里由中共西滿軍區接受蘇聯給予的軍火運送前方支撐起東北解放戰場;將社會主義國家支援的軍用物資通過這里送往抗美援朝、抗美援越兩個戰場;第一個五年計劃蘇聯援建的156個大型經濟建設項目的裝備設施從這里運往全國各地。如今構筑起從大連港到阿姆斯特丹港歐亞大陸橋,滿洲里成為中國最大的陸路口岸。


       這架殲六戰斗機是1950年,全國人民支援抗美援朝,滿洲里人民捐款買的飛機。1998年時任沈陽空軍司令部司令員劉順堯把這架退役的戰斗機贈送給了滿洲里。

 
    里-2 ?
 
    雕塑:和平之門。


        一輛俄羅斯的巡邏車緩緩駛過,在中國界側有一塊石刻:

滿洲里紅色國際秘密交通線遺跡:建黨初期,為加強與共產國際和蘇共的聯系,中國共產黨依托中東鐵路經滿洲里辟建了一條組織周密的紅色國際秘密交通線。1928年,中共代表由此出境前往莫斯科參加中共“六大”。1931年日本侵略者加緊對中蘇邊界的封鎖,為此,中共北滿特委在滿洲里、扎賚諾爾等地組建地下交通站。1937年各秘密交通站先后遭敵人破壞。建黨初期至1937年間,黨早期領導人李大釗、陳獨秀、瞿秋白、王明、李立三、王盡美、鄧恩銘、鄧中夏、張聞天、周/恩/來等均于此處留下光輝足跡,滿洲里紅色國際秘密交通線為中國革命乃至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做出了重要貢獻。

 

中蘇會談室里有關于“秘密交通線”的介紹。1931年,由中共黨員紀中發和李芳假扮夫妻,以開設“晉豐泰”雜貨鋪為名,建立了滿洲里秘密交通站,護送革命同志前往蘇聯開會、學習、工作。秘密交通線在1937年因叛徒出賣而被破壞。

 

鑒于國內白色恐怖,192859日,中共中央指定李維漢、任弼時、羅登賢留守國內,臨時主持工作。中央的許多負責人一百多名中共代表陸續經滬前往蘇聯。自1928618日至711日在莫斯科郊區茲維尼果羅德鎮銀色別墅召開中共“六大”。之前,斯大林接見了中共主要負責人,批評說中共還是瞿秋白、張國燾等幾個“大知識分子”起領導作用,應當更多地選拔工人到中央來。為中共“六大”定下了基調。共產國際強調,必須由工人成分的人物擔當中共領袖,新的一屆政治局委員,米夫代表共產國際,從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單,宣讀后一致通過,向忠發當選為中共中央總書記。選出中央委員23人,候補委員13,其中21人是工人。修訂黨章明確規定:中國共/產/黨為共/產/國/際之一部分,命名為‘中國共產黨為共產國際支部”。

 

    共產國際鑒于之前幾任派駐代表并未擔當起能正確領導中國革命的重任亦改變向中國國內派駐代表領導改由中共中央向共產國際派駐聯系代表。之后,共產國際還是派出代表前往中國,不過聲稱代表不再對中共起領導作用,而是起聯系人和傳達者的作用。

    

    此時的毛/澤/東:192799日,以中共中央特派員的身份在湘贛邊界領導發動農民武裝暴動即秋收起義。認準中國革命的主力軍是農民,以農村包圍城市;槍桿子里面出政權,武裝割據從“山大王”開始,創建井岡山農村革命根據地,擱下一句名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景區里的這座小樓是“六大”展覽紀念館,沒走進,互聯網時代,只要是公眾事件,沒有被特意的屏/蔽,在網上都可以搜索出答案,且視角多元。

 
    距滿洲里市區21公里,扎賚諾爾,有呼倫貝爾湖下游的二子湖,是個界湖,坐船進湖蕩可見71號界碑。遠處山坡白色的建筑是國家開發銀行出資建的‘二卡紅色展館’,大門鐵鎖緊閉。

 
    回來百度方知:

 

二卡的“卡”源自清代的哨所稱謂“卡倫”。廣義的“卡倫是清代治邊和邊防中的一種特殊設置,具備執行巡查、稽查、防護、監督、征收,或傳遞文書等廣泛的管理或防御功能。

公元1689年《中俄尼布楚條約》簽訂,額爾古納河成界河,雍正五年(1727年)起滿洲里、黑山頭、恩和、室韋......,沿界河設置了18座卡倫,從黑石頭經過五卡、七卡、八卡、九卡進入室韋,二卡的地名亦因此而來。此外還有卡倫山、 卡倫鎮、卡倫村等為地名的。

 

    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蘇聯紅軍總參情報局命令伯力遠東紅旗軍司令部第四科(情報科)在中國東北建立情報網,與中共滿洲省委一起建立以齊齊哈爾為中心的情報網,搜集日本的軍事情報。情報網以“龍江醫院”為中心聯絡站,在齊齊哈爾、沈陽、哈爾濱等地建立了幾處交通點,同時,在靠近蘇聯邊境的扎賚諾爾、二卡及綏芬河、蘿北等地建立起情報交通網,開辟了六條護送去蘇聯人員路線一是滿洲里國境線;二是扎賚諾爾二卡國境線;三是瑗琿國境線;四是蘿北國境線;五是綏芬河國境線;六是佳木斯國境線。交通員每次去蘇聯送情報時,都是由上級指定路線而行的。情報網負責人蘇子元,1925年加入中,一直在東北從事地下工作。1927年被黨組織派往蘇聯海參崴列寧黨校學習,1931年轉為蘇共黨員,受蘇聯駐伯力遠東紅旗軍司令部情報科派遣,與負責電臺報務的妻子攜帶電臺回東北。

19321937年,蘇子元在扎賚諾爾和二卡建立了交通聯絡站。負責扎賚諾爾交通站的是一位叫王久安的煤礦工人,二卡交通站的負責人是一位種菜的農民。這兩個交通站都是為蘇軍工作,不與我黨發生任何聯系。

    1934年,蘇子元送王久安去蘇聯學習,不再利用扎賚諾爾交通站。1937年后,日寇加緊對地下抗日組織的偵查與鎮壓,齊齊哈爾等地的交通站被破壞,叛徒交待了各地交通站的負責人,日寇開始大搜捕,蘇子元及時通知二卡交通站的同志撤離,從此二卡交通站停用。

    

展館所在是曾經二卡紅色國際秘密交通線遺址漁工房。

 

對面蘇聯阿巴該圖,夏天化裝成打草的農民或船或涉水;冬天河流凍冰,以黑夜為掩護避開哨兵的視線走冰而行,穿越國境。

 
    沙俄修建的中東鐵路包括滿洲里經哈爾濱到綏芬河東西走向線和從哈爾濱到旅順的南北走向線,以“丁”字形縱橫布局我國東北,不僅僅鐵路,還包括沿線兩側10余公里寬帶的行政管理權與駐軍。日俄戰爭,南北一線長春以南為日本占有,稱南滿鐵路。俄國十月革命后,中國政府借機收回了中東鐵路沿線路區駐軍、警務、市政、稅務、教育、地畝等中國主權。兩國政府確認:中東路純系商業性質;無償全部交給中國的年限由沙俄時期的80年改為60年;在此之前允許中國贖回;沒有贖回之前鐵路業務由兩國共管。但在實際操作中,與東北當局摩擦不斷,    

 

    1927年下半年,懾于中國日益高漲的收回中東路主權的強烈呼聲,蘇聯政府無視中方在中東鐵路中的協議權益,10月中旬,蘇方副局長到大連,與日本南滿會社社長山本條太郎秘密會談,簽訂了《中東路草約》。內容包括:日本令南滿社辦理中東路;日蘇兩國共同反對中國收回中東路;南滿社準許蘇聯派兵保護中東路北段,但以25600人為限;中東路與烏蘇里鐵路優待日貨運輸;中東路先將松花江南岸讓與日本南滿社,一年內實行;日本在內蒙及北滿鋪設鐵路,蘇聯應協助之,并由蘇聯政府派工程師會同日方人員規劃一切;日蘇在外蒙利益,兩國以均等為原則,協商進行;西伯利亞、黑龍江之森林、煤、鐵、油礦等,蘇允開采,等等。中國政府向日本詢問此事,日方辯解說:蘇聯所讓者為屬于俄方之權利。其屬于中國方面之權利,依然存在,絕對不受日俄讓渡之影響。

    

1929527日,哈爾濱特區警務處長米春霖接密報,指稱蘇聯將在哈爾濱領事館召開遠東黨員大會。經特區行政長官批準,率隊搜查了領事館,在地下室逮捕了39人,同時搜出并扣押了大批文件。被捕人員,除蘇聯駐沈陽總領事庫茲涅佐夫外,多數是中東路的重要職員和各聯合會、局的經理或委員。

710日,在獲得中央政府的支持下,以張學良為首的東北當局強行接管中東鐵路,將蘇方局長、副局長等59人驅逐出境,同時查封蘇方的有關單位。發表通牒“蘇聯的中東路各機關為其赤化中心,依《奉俄協定》之規則,我國于中東路應有收回之權力”,“本月10日關于行政方面之執行事項,若解散鐵路職工會,封存路局地畝,實行正副局長會同簽字權,平均俄華用人權,皆于中東路有直接關系者也……而我于執行者,亦只強迫其履行協定,而非無條件之沒收也。

 

    86日,蘇聯為配合蘇聯阿穆爾河(黑龍江)艦隊對中國軍隊作戰,組建遠東特別集團軍,曾經的中國北伐軍軍事總顧問加倫將軍任司令官,司令部設在伯力。813日,蘇聯兵艦兩艘,陸戰隊員300人,飛機兩架。侵入黑龍江省綏東縣境。 

815,張學良動員東北軍6萬人,組成“防俄軍”。

 

東線,蘇軍取向溯松花江西下,戰略取向哈爾濱。由三個戰役組成:

1012黑龍江、松花江、烏蘇里江匯合處一帶三江口戰役,凌晨5時蘇軍8艘軍艦、18架飛機突向東北海軍和三江口海軍陸戰隊進攻。戰至中午,

東北海軍5艘艦船沉沒,200余官兵殉國。擊沉蘇艦3艘、擊傷4艘,擊落飛機2架。

1012日,松花江與黑龍江匯合處同江戰役,與三江口江防之戰同時進襲同江縣城。東北軍傷亡官兵500余人,下午3時,放棄同江縣城,三江口江防隨之守。

    1014日,位于松花江下游南岸富錦戰役。東北軍在收復同江的同時,為防止俄軍侵入,又先后把6只拖船、2只商船和2艘軍艦沉入江底,把同江至富錦的河道封鎖。3010余架飛機飛抵富錦上空進行轟炸;31,蘇軍軍艦7艘,飛機9架,步騎兵3000余人,各種炮80余門,機關槍200余挺,全力進攻富錦,經激戰,于當晚6時占據富錦。

11月初,天寒地凍,江水結冰,蘇聯軍艦退往哈巴羅夫斯克,步、騎兵陸路返回,東線戰事基本結束。

 

西線,主要戰場就在眼前的滿洲里與扎賚諾爾一帶。發生大小戰斗100余次,蘇軍侵入中國內地百余公里。其中:

滿洲里戰役:117日,蘇軍開始轟炸和圍攻滿洲里,東北軍第英勇還擊。不久,攻占扎賚諾爾的蘇軍轉向西進,守軍孤立無援、彈盡糧絕,向南突圍,復遭蘇軍堵截,以失敗告終,副旅長魏長林陣亡,旅長梁忠甲以下8431人被俘。

扎賚諾爾戰役:位于滿洲里以東的中東鐵路線上,1117,蘇軍以一個師以上的兵力,大炮60門、飛機20余架,并配以坦克、裝甲汽車等現代武器,對駐守的東北軍第17旅大舉進攻。東北軍拼死抵御,激戰兩晝夜,傷亡2000余人,旅長韓光弟、團長林選青陣亡,團長張季英重傷后自殺,另一團長何雙奇率余部1200余人突圍退出。19日,蘇軍占領扎賚諾爾。

海拉爾戰役:蘇軍在占領扎賚諾爾和滿洲里后,威逼駐守在海拉爾一帶的東北軍步兵第1旅和騎兵第3旅放下武器,拒絕。蘇軍組建由裝甲列車和搭乘軍列、汽車的步兵構成的快速集群,于1123日向海拉爾發起總攻,東北軍堅決抵抗,雙方傷亡極重。當日,蘇軍占領了海拉爾以西的嵯崗站。25日占領海拉爾。

 

    由于戰事不利,加上南滿鐵路日軍異動,沖突持續5個月后,張學良回到和平解決的方向,12月3日在雙城子簽訂《停戰議定書》,雙方重申遵守之前中俄、奉俄兩協定,中東鐵路基本恢復事態之前狀態,中俄兩國外交歷經斷交和復交的過程。

 

在中東路事件中,718日,共產國際執委會發表《關于中東鐵路事件的聲明》,提出為保衛蘇聯而戰斗的口號,號召中國工人群眾與蘇聯無產階級結成緊密兄弟同盟,進行反對中國和俄國白衛軍分子的革命斗爭。中共中央第四十二號通告回應:“反對帝國主義、國民黨進攻蘇聯,準備著以武裝起來保衛蘇聯,是我們動員群眾的中心口號。”即“武裝保衛蘇維?!?。派劉少奇趕赴東北任滿洲省委書記加強領導。組織大規模的反對國民黨和擁護蘇聯的群眾示威,爭取發動上海工人總罷工的聲援形式。對此,陳獨秀致信中共中央提出批評在這個時候片面宣傳擁護蘇聯”“于我們不利,絕不能簡單地認為廣大群眾都認同蘇聯是中國解放的朋友。中共中央很快正式決議:這“是黨內一些動搖的機會主義分子的立場的最露骨的表現”并將陳獨秀等人開除出黨。

 

19323月,日本卵翼下,“滿洲國成立。在日、偽壓力下,蘇聯確認偽滿對中東路的主權,中東鐵路由中蘇共管變滿共管。19335月正式向日本提出出售中東路,對此出賣中國主權的行為,當時的中國政府三次抗議。19353月,蘇、滿《滿洲國和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關于將北滿鐵路(中東鐵路)上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的權力讓渡給滿洲國的協定》和《最后議定書》,蘇聯政府以14千萬日元的價格,把中東鐵路上的一切權力讓渡給滿洲國政府。

 

二戰末,蘇聯通過《雅爾塔協定》中的力爭,中東鐵路重新攫為己有。194910,新中國成立,中、蘇簽訂友好互助同盟條約。19521231完畢手續,中東鐵路移交新中國。距1896大清李鴻章簽訂的《中俄密約80年期限還剩13年;《俄奉協定》的60年還差4年。

 

40年后的1969年,惡交后的中俄邊境武裝沖突再起。中蒙、中俄邊境兩側百萬重兵對峙。邀美國總統訪華,搭建新的均勢平衡。應了丘吉爾的一句名言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驀业?,或政黨的,或個人的,在之間周旋的就是政治家,或福祉于民或禍祉于民,于是民選和體現民意成為民所求。

 
    如今的中東路,很繁忙,在國門約1個小時,從俄羅斯過來3列火車,均為西伯利亞的木板材。1列出境,似乎是空敞車。還是內燃機車牽引,線路沒有經過電氣化改造。

 

除了眼前的“中東路”,在中國最北端的莫爾道嘎國家森林公園的導游圖上,向西北行程105公里額爾古納河畔有一“平安卡官墓墓碑”景點標示,太遠太偏,沒有前往。在網上居然也沒搜到圖片,是當地居民自發修建的,墓碑高4米、俄式建筑風格。找到相關記載:19299月28日,蘇軍200余人攻打畢拉爾河(即十一卡),打死卡官呂得祥(呂瑞甫;打死打傷卡兵及男女百姓百余人。室韋縣長及九卡、十卡亦先后退至河塢以南。這是民間對中東路事件的祭奠見證。

惠然而來發表于2014-08-19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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